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峨眉山登顶记[峨眉山索道上去还要爬多久]

作者:庄德明 时间:2022-09-07 08:30:47 阅读数:84 人阅读

原标题:

峨眉山登顶记

本文关键词:峨眉山索道上去还要爬多久

说起外出旅游,我通常会关注几个条件:1、时间是否足够?2、体力是否能匹配出游目的地?3、出去游玩的目的?

先说第3个条件,目的决定一切!为了散心,为了开心、为了还愿、为了满足对未知世界的好奇……也得看为了满足谁?是为了自己,为了长辈、家人或朋友同事?所以旅行才会有独游、家庭游、甚至团建。独游其实最简单,一切好坏都随心就可以;但若为了其他人,“付出”是在所难免的,蜜月行要考虑伴侣,家庭游要关照老弱,团建则要以组织建设为主要目标。

结伴出游时,被人关照一定很开心,但要除非施予者心甘情愿,否则还是要尽量避免依赖。所以很多时候,出游路上如果出现意见冲突,往往就是因为将自己和其他人的需求混在一起考量而导致的。

出游目的确定了,其他所有的问题(目的地、独行或结伴、交通方式、游玩节奏、随身物品、预估费用等)都将随之而解。

这是峨眉山报国寺至清音阁路上的一处石刻,很能代表一个人出行的体会

第2个条件相对简单,有时间就随意些,没时间就紧凑些。不忘初心、方得快乐。

第3个条件,一定要考虑自己或随行人的身体状态与游玩方式是否能够匹配。举例说,我这次爬峨眉山,明显就不如上一次(四年前)的体力表现;因为膝盖一直有伤。非把“逍遥游”变成了“锦标赛”,就丧失了独游的真滋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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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记得具体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爬山的,早年其实更喜欢海。

以前每次去海边时,大多数时候不是一个人。偶尔独自站在海边时,也只是感受下海风拂面,听听大海翻腾的声音,赤足追逐沙滩上的海浪,海边拾贝或是挑拣些奇怪的石头。自从被严重晒伤过两次,之后只喜欢多云阴天甚至夜晚的海边了。

年轻的时候爬过的山少,一座华山,一座白云山(河南境内)。早先也不觉得爬山有多好玩,只知道虽有山有水挺好看,但一来因为年龄的原因,领悟不到山的灵气;二来还是因为年龄的原因,只觉得爬山是件上去下来的无聊活动。

现在想来,恐怕还有体质和恐高的因素。年少时身体素质不好,在者有些恐高症(感觉自己用了半生的时间在和恐高作战)。在头次爬华山到长空栈道时,我甚至腿脚发软得坐在边上大石头旁,替大家看行李。那时更喜欢的是男女同学各自跑出山间住所(木头房子大通铺),裹着被子坐在冰凉的山石上观松赏月侃大山。

再往后可能是由于年龄渐长和心理渐稳定内敛的原因,开始逐渐喜欢爬山。仁者乐山智者乐水,我承认自己智力不够,所以求“仁”以自我安慰。

现在算来也爬了一些山,无论泰山、嵩山、华山、黄山、峨眉山、青城山这样天下名山;还有大理的苍山、济南的千佛山、青岛的崂山、重庆的仙女山、金佛山、陕西的秦岭、甚至草原上的喇嘛山(小山丘),这些名不见经传但又各有其特色;北京周边的山,虽然有些名气,但大多只是占了个地理优势。

在这些有限的爬山经历中,目前峨眉山可以算是玩的最彻底,经历相对深刻的。因此有此文已作纪念。

2015年10月14号(周五晚上),我自己从重庆出发到成都(高铁一小时),在第二天早上不到七点,从成都的客运站在乘坐去往峨眉的大巴,到达峨眉山报国寺附近后,开始了两天的爬山经历。这次经历虽过去多年,但因为有秀美的风景、轻松的心情、感应的人物,以及最终登顶时的惊喜遭遇,即使到今天仍令我记忆犹新。当年本来应该就把这段经历写下来的。时至今日方才开始动笔,却发现自己对有些情况的发生位置甚至都有些说不清楚了。所以2019年6月12-13号,第二次沿原路再走了一遍,以此二合一的方式记录下峨眉山的登山线路特色与特别的经历。

按照当地指路牌的计数,从【一线天】附近到【金顶】大致为47公里。所以不论实际误差是多少,加上报国寺至广福寺这一段,整条路线距离,肯定是要大于55公里。

登临峨眉山的人大致可分为三类,旅游者、爬山爱好者、佛教信徒。

旅游者通常只出现在【清音阁~洪春坪】一线,以及【雷洞坪~金顶】一线,毕竟团队或结伴出游,目的不是和自己的体能较劲,所以都会选择相对轻松线路,已经最佳景点位置。前面那一处是为了看猴子,后面是为了十方佛以及日出或云海。

佛教信徒一般见到最多的地方,还是在金顶。毕竟只有少数心怀执念的人,才会不远千里而来,靠一双脚,一步步登临目的地。

爬山爱好者,如我,其实人数占比很少,往往出现在【九十九道拐】道上的,大多是此类。年龄差异很大,通常独自一人或者两三个结伴。

峨眉山的宗教氛围非常浓厚,知名的寺庙就得有十几座,大概都是前人在上山搭了个茅棚,后来因为有道高人在此,吸引了众多善男信女出资兴建更具规模的殿舍,并形成现在的规模(比如雷音寺就是这么个例子)。中国的儒道在此能看到非常自然的融合,比如半山中仙峰寺,前殿是财神庙,后殿是释迦牟尼的正殿。

另峨眉山又是普贤菩萨的道场(专门查了下,所谓道场其实就是佛弟子显灵或者说法的地方);山顶的金佛与金殿的确气势恢弘,几乎超凡入圣境。中国的几大佛教名山中,其实我也就去过峨眉山,像山西的五台山,倘若有一天去也是为了梁思成笔下的佛殿建筑金阁殿。像普陀山,九华山是否要在未来的计划,将来再说。从登山为乐的角度来说,雷洞坪至金顶这一段是最难有乐趣的地方,因为一队又一队的香客在各和尚喇嘛尼姑指引下,源源不断,一个又一个旅游团队也举着五色手旗摩肩接踵、络绎不绝。凡事要追求个完美,所以爬山者即到此就必须登顶,拿必见的云海、与可能见到的佛光来奖励自己也是值得的。

从登上的季节和时间上来说,更建议在秋季,比如十月中下旬,而尽量避免在夏季,一方面是因为秋季山花烂漫,另外不同植物都开始改变颜色,漫山遍野如同一幅秀美的五彩花毯,而夏季植被整体呈现绿色,甚至色差变化都很小,山中气温凉爽,但靠近高海拔的地段日照充分,尤其在金顶几乎肯定要暴晒。登山时间其实和目的有关,若是要看日出,最好在金顶住一晚,当然日落也非常壮观,因为金顶的位置几乎是常常云海状态,如果还想看到佛光,秋季太阳的位置偏斜角度大,更容易在舍身崖的位置看到,夏季除非赶早,我这回到金顶已是正午,影子就在脚底下,这种情况如果不跳崖,肯定是看不到佛光的,因为安全原因,游人所在位置离山崖都有些距离,所以更不可能将身影投射到崖下。科普一下,要看到佛光就是要确保太阳、自己的脑袋、能够在云海中形成投射。所以第一次去恰在秋季上午11点多,当时我看到佛光的预感(意愿)非常强烈,所以径直走到我认为能有机会看到佛光的位置不足一分钟,即得偿所愿,而且佛光时间长达数分钟。

随身装备,建议在了解天气的情况下,选择是否携带雨具,其他自便,我此次入山携带了一把10元钱的透明雨伞,是在重庆下雨时街头买的,不舍得扔掉,只好随身插在背上背包和后背之间,感觉像是佩戴了一把大宝剑。好处是省的买竹杖了,路上有猴子,有把伞也给自己壮胆用。这两次登山前都遇到些身体状况,2015年那次是因为成都酒店爆满,没有提前预定,所以找了几个小时之后,我只好在客运站边上的一家网吧里,圈椅沙发上睡了个把小时,并且因为闹肚子,一晚上不停上厕所,在报国寺和伏虎寺的厕所还各自光顾了一回。当时自己的气色一定不怎么样。这回好得多,就是前一晚在重庆与朋友两人桃花酒梅子酒喝大( 一人喝了一斤半),错过了高铁(直接入住在酒馆转角的酒店,一夜辗转,也没休息好)。

第二天起来昏沉沉整了打油诗留念:

葳蕤亭台街向晚,梅子桃花几回添。千里寻来人依旧,纯阳对坐我是仙。峨眉山登顶路线主要有三条:

路线1:从山下【客运中心】附近经右边山间公路上至【雷洞坪】停车场,此处车程大致需要一个半小时(取决于司机疯狂程度);虽然沿途也有些不错的风景(竹林、深谷、激流),但不值得步行(来往车辆较多而且开的飞快,步行危险系数大,而且几十公里的公路若步行都吃得消,还不如爬山去),车辆行驶到【雷洞坪】后需步行(或坐滑杆,当地对滑杆有标准价格)到【接引殿】,此处可以选择坐缆车直接上至金顶,也可以继续选择步行,从雷洞坪到金顶的这段如若步行,大致需要2个小时。

路线2:从客运中心附近,或【黄湾游客集散中心】,至【五显岗】,再到【清音阁】,从此处步行的游客一般可以选择走左边的【九十九道拐】这条线路,因为看猴子只能在这边,过了【一线天】后有片生态猴区,一直到【洪春坪】,此处是观猴子的好去处。或者看完猴区的猴子之后再返回清音阁,选择其他可以坐车上山的路线(【五显岗】、【万年寺】都是游客可以乘车上山的地点)。而从清音阁往右走【万年寺】和【华严顶】,这条路线我没有走过,大抵不是最好的选择,

路线3:这条线路是我两次都走的,其实和第二条线路的差异在于多了一段【报国寺】、【伏虎寺】、【雷音寺】、【纯阳殿】、【神水阁】、【中峰寺】、【广福寺】,最终到达【清音阁】。之后线路和路线2一样,都要经过【一线天】、【洪春坪】、【九十九道拐】、【天池峰】、【茶棚子】、【九老洞】、【仙峰寺】、【遇仙寺】、【九岭岗】、【洗象池】,【雷洞坪】、【接引殿】、【太子坪】,最后到达【金顶】。

第二条路线相对第三条,大致少了12公里。如果只喜欢有风景可观,其实是可以不用走报国寺至广福寺这段的,这段路因为多是信徒或休闲人士的去处,所以爬山或徒步的人非常少,对于我这样喜欢独行的人,时间充裕的情况下反倒比较合适。

我的两次登顶线路(红色)

按照当地指路牌的计数,从【一线天】附近到【金顶】大致为47公里。所以不论实际误差是多少,加上报国寺至广福寺这一段,整条路线距离,肯定是要大于55公里。

我自己根据路牌算出的距离

登临峨眉山的人大致可分为三类,旅游者、爬山爱好者、佛教信徒。

旅游者通常只出现在【清音阁~洪春坪】一线,以及【雷洞坪~金顶】一线,毕竟团队或结伴出游,目的不是和自己的体能较劲,所以都会选择相对轻松线路,已经最佳景点位置。前面那一处是为了看猴子,后面是为了十方佛以及日出或云海。

佛教信徒一般见到最多的地方,还是在金顶。毕竟只有少数心怀执念的人,才会不远千里而来,靠一双脚,一步步登临目的地。

爬山爱好者,如我,其实人数占比很少,往往出现在【九十九道拐】道上的,大多是此类。年龄差异很大,通常独自一人或者两三个结伴。

峨眉山的宗教氛围非常浓厚,知名的寺庙就得有十几座,大概都是前人在上山搭了个茅棚,后来因为有道高人在此,吸引了众多善男信女出资兴建更具规模的殿舍,并形成现在的规模(比如雷音寺就是这么个例子)。中国的儒道在此能看到非常自然的融合,比如半山中仙峰寺,前殿是财神庙,后殿是释迦牟尼的正殿。

另峨眉山又是普贤菩萨的道场(专门查了下,所谓道场其实就是佛弟子显灵或者说法的地方);山顶的金佛与金殿的确气势恢弘,几乎超凡入圣境。中国的几大佛教名山中,其实我也就去过峨眉山,像山西的五台山,倘若有一天去也是为了梁思成笔下的佛殿建筑金阁殿。像普陀山,九华山是否要在未来的计划,将来再说。从登山为乐的角度来说,雷洞坪至金顶这一段是最难有乐趣的地方,因为一队又一队的香客在各和尚喇嘛尼姑指引下,源源不断,一个又一个旅游团队也举着五色手旗摩肩接踵、络绎不绝。凡事要追求个完美,所以爬山者即到此就必须登顶,拿必见的云海、与可能见到的佛光来奖励自己也是值得的。

从登上的季节和时间上来说,更建议在秋季,比如十月中下旬,而尽量避免在夏季,一方面是因为秋季山花烂漫,另外不同植物都开始改变颜色,漫山遍野如同一幅秀美的五彩花毯,而夏季植被整体呈现绿色,甚至色差变化都很小,山中气温凉爽,但靠近高海拔的地段日照充分,尤其在金顶几乎肯定要暴晒。登山时间其实和目的有关,若是要看日出,最好在金顶住一晚,当然日落也非常壮观,因为金顶的位置几乎是常常云海状态,如果还想看到佛光,秋季太阳的位置偏斜角度大,更容易在舍身崖的位置看到,夏季除非赶早,我这回到金顶已是正午,影子就在脚底下,这种情况如果不跳崖,肯定是看不到佛光的,因为安全原因,游人所在位置离山崖都有些距离,所以更不可能将身影投射到崖下。科普一下,要看到佛光就是要确保太阳、自己的脑袋、能够在云海中形成投射。所以第一次去恰在秋季上午11点多,当时我看到佛光的预感(意愿)非常强烈,所以径直走到我认为能有机会看到佛光的位置不足一分钟,即得偿所愿,而且佛光时间长达数分钟。

随身装备,建议在了解天气的情况下,选择是否携带雨具,其他自便,我此次入山携带了一把10元钱的透明雨伞,是在重庆下雨时街头买的,不舍得扔掉,只好随身插在背上背包和后背之间,感觉像是佩戴了一把大宝剑。好处是省的买竹杖了,路上有猴子,有把伞也给自己壮胆用。

自拍照(登山前)

这两次登山前都遇到些身体状况,2015年那次是因为成都酒店爆满,没有提前预定,所以找了几个小时之后,我只好在客运站边上的一家网吧里,圈椅沙发上睡了个把小时,并且因为闹肚子,一晚上不停上厕所,在报国寺和伏虎寺的厕所还各自光顾了一回。当时自己的气色一定不怎么样。这回好得多,就是前一晚在重庆与朋友两人桃花酒梅子酒喝大( 一人喝了一斤半),错过了高铁(直接入住在酒馆转角的酒店,一夜辗转,也没休息好)。

第二天起来昏沉沉整了打油诗留念:

葳蕤亭台街向晚,梅子桃花几回添。千里寻来人依旧,纯阳对坐我是仙。

当时小友今天依旧酒量很好

平庸人生能得片刻自在与快意,不也是值得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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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峨眉山高铁站出来,可以直接坐12路公交车,坐到终点站报国寺,我在前一站即下了车,因为这里是上一次的起点(地图上标注此处为【天下名山】,其实就是处人造地标景观。区别在于上次在这里是早上10点多到的,而这一回是下午2:30。这里有几处人造景观,除了有点地标或者宣传牌的作用,其实没什么可看的,按理说所有的人造景致时间久了都会成文物。只是现在的人都不愿意花心思花功夫花成本,所以四年后再来,不少景观都已呈现破败迹象,估计最终的命运是破烂而非文物了。

顺着道路向右走,即到报国寺,顺着公路向左走大致一公里即可以看到伏虎寺,因个人习惯,我一般都是不进寺庙的,至多打卡性质拍张外景照。隐约记得报国寺附近有几株古树样貌奇特。

朝雷音寺景区入口行进过程中,公路两旁会有很多山庄和酒店,很多牌子和出入口自然也带来了很多的车子和行人。行至到接近雷音寺景区的路口时需要向右转到一处正在整理的道路上,道路尽头有座公园大门一样的地方,因为在前几处景点都是不收费峨眉山门票的,所以一路也很悠闲。

进了雷音寺景区入口后,就会有一大段上山台阶,从此出走的人非常少。在路途中,隔一段距离就会有休息的棚子或棚舍,在峨眉山上这种休息处有不少,只要路边有一定面积的平地或平台就会设立。通常是前店后舍,或者是上屋下店,有高柱支起来的棚架在上面,供人居住,山里潮湿,这也是个防潮的办法。越往上这样的棚舍越少(雷洞坪之上因为交通和商业发达,商铺自然就更密集),行客可以在这里买水或用餐,也可以在此休息。一瓶水从五元到十元间,因为所有山上的东西都是人力背上去的,所以山上东西自然要贵些。上回随身带了四个士力架,这回随身带了三个压缩饼干和两根火腿肠,上山前身上就带了两瓶水。由于自己属于易出汗的体质,全段路两天爬下来,需要消耗至少8瓶水。

从入口至雷音寺的路上,有家棚店我还记得很清楚,上次因闹肚子,走到这里时就已经虚汗淋漓了,当时一位老大爷在卖豆花,就是一小碗豆腐上放些调料。那碗豆腐乡土气很重,但对于身体虚弱的人来说简直是上好的美食。那老人家身着洗的发白的浅蓝色罩衣,戴着副深色袖套,深弓着身子为我从一口大锅里乘豆腐,那时我还拍了照片的,当时店中还有只小狗,安静的趴在桌子底下。这回只有一个老婆婆和小孙子在,当她问我要不要水,我晃了晃挂在身上满满的水壶,也告诉她自己过去曾在这里用过饭,在问候那位老先生的时候,老婆婆笑笑嘟哝着走开陪小家伙去了。所以那当年登顶路上第一位相遇且有印象的人不知如今还是否安在?

行至不大长时间就能到雷音寺,这里原是无暇禅师修行停留过的地方,原来就是个茅棚,后来建成了一座具备一定规模的寺院。而这无暇禅师,名头相当响亮,他是九华山最著名的的肉身菩萨,124岁圆寂,死后肉身不腐,死后三年被明朝皇帝朱由检尊其为“应身菩萨”,并香火供奉。

(此处补充:峨眉山门票160元,索道55元,雷洞坪到山下大巴50元)

再往后走,道路时常平坦,经常可见各种民居或休闲山庄,不久之后就可行至纯阳殿。这里我的印象一直都是深刻的,一来因为我对重庆纯阳老酒馆的好感,二来这座大殿前面积非常宽阔,除了正门前的铁塔香炉外,还有多株高大挺拔的古木(楠木),遮天蔽日,很是清幽。现在的纯阳殿是座佛教寺院,但从名字上看只能是道教的,后来才知道这里的确曾是道观,供奉的是吕洞宾,所以纯阳的名字就来自于他,大名鼎鼎的民间神仙,当年八仙过海的电视电影可没少看,少时也甚至曾有念想过自己有朝一日得道成仙。

这里虽然海拔只有一千米,兴许是地势开阔,交通也方便,加上整个寺院整体结构都非常完整,也很有特色,不像山上的很多寺庙多能见到木片瓦楞铁拼凑的痕迹,只有纯阳殿虽多为木质的结构,但保护的非常好。

过了纯阳殿,道路依旧是坦途,神水阁、中峰寺、广福寺几乎快速经过,因我见庙不入,见佛也不拜,所以上次没什么印象,这次印象也差不多,只是沿途多了些拉客的人,能一直陪你走出几十米,这个情况上次登顶时比较少见。

过了广福寺,很快就到了清音阁,可以说这里才是峨眉山登山的真正起点,前面那段不过是十几公里的热身而已。

清音阁这里山涧轰鸣,亭台错落,很有有些山门的气象,从这里即分出左右两条线路。因是交汇处,所以游人仿佛瞬间平地里冒出来的一样。在这种地方,若无特别之处,通常只有快速通过。说起来,古人能爬山闲游的都是有闲有钱有时间有诗情雅趣的少数知识派,至少也得是有冒险或浪漫主义的方士术士,所以当他们来到这人迹罕至之地时,伫立于旖旎多姿的水光山色前,感官的体验也能达到极致,所以更能感受到天人合一的境界。所以像这石碑上所刻的【清音】二字,我相信其实是今天的游客们大多理解不到、也体验不来的。更不提商家的叫卖、游客的呼喊,哪里还有清音的一点痕迹。

所以会享受爬山的人,往往都是守得清心见性明的真玩家。

在此处,有件商品需要游人、尤其是独行客关注,此物即“竹杖”。峨眉山里不缺竹子,一般当地人会砍几节竹子,捆了来卖。那些赤手空拳上山且胆量身形都不够大的人,可以在此处买个竹杖 壮胆。基本上全程几十公里下来,竹杖触地的那一端,应该刚够报废的临界点。所以通常不存在回收来,再卖一次的可能性。

山中靠水的地方往往都非常潮湿,通常对于物品或人身都会有较大影响,比如上张图里那右上角有个满是苔藓的摄像头,立时让我想起《猩球崛起》里的场景。仿佛人类文明迟早也会有天重被自然吞没,再浑成一体。

进入【一线天】就要接近猴子出没的区域,这里其实就是个河谷,水流较小的季节,游人可以在河谷里行走。有游客的地方就会有滑杆,挑夫多为上点年纪的男子,在将与游人交汇时,往往会大吼两声要求避让。

再往上走会有很多道路桥索交叠的地方,此处通常是猴子的最集中出没的地段,往往猴群会在上午和下午的一段时间跑下山到桥边觅食。所谓的觅食,其实就是找游客讨要食物。峨眉山的猴子经年累月也积累了非常丰富的经验,知道什么样的人可以抢,什么样的东西可以抢。倘若你手上拎个塑料袋子,或者一个水瓶,他们是肯定要抢的,想坚持下不给,那体格健壮的猴子会大声吼叫以示威吓,人虽然聪明智慧,但若撕下脸拼蛮力,就算能赢也得破衣花脸,损失大于收益。而且猴子报复心理很重,所以还是避让为好。见到小猴子千万不要挑逗,因为母猴子往往就在旁边,她可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定会将对方当威胁、连抓带咬,绝不肯吃亏的。上次行至此处,即使跟了一大群人,依然被一只老公猴上前抢过手里的矿泉水瓶,并也是在那次见识到一年轻女子随意摸小猴子而被母猴子追打至花容失色、蓬头垢面。所以对于这种早已谙熟人性的野外动物,既不能招惹,也不能露怯;前者是原则,后者是颜面,毕竟我们这样的高等灵长类总没理由害怕一群低等野猴子吧!

这一次因为到该处时间已经很晚,猴子早就吃饱喝足,上山去了。除了能看到几只还在高高的山顶林木上栖息着,大多都已回到自己的驻老巢了。像路上遇见那个穿着裙子并且孤身一人行走的女子,我还是挺佩服她的勇气。登山一定要穿得合适,否则一定有故事!

走到洪春坪时,游客已经越发稀少了,一般情况下此处的游客都要返回山下的清音阁择店而居。眼瞅着太阳就已经无力的搭在西边山上沿了,此时已经连续走了将近四个小时,虽然峨眉山地处西南,现在是夏季,即使六点多钟,等到天黑肯定还需要些时间,但在大山里,山峦遮挡、大木参天,光线变暗是要远早于开阔之处,纵使我这人平日里强扮胆壮惯了,其实也担心突然遭遇猴子,一面想着怎么应对(比如用雨伞、水壶、或者到时地上现找石块,再不然我把帽子摘了,露出光光的脑壳出来,不都说峨眉的猴子有灵性吗?真要扮个假和尚,我给他们念上几十遍《心经》也是要得滴…想象那一群猴子围着我听诵经的场景就忍不住山间道上笑出声来,还是赶路要紧)。此去向上就是九十九道拐,峨眉山最为艰难的一段路程就要来了……

2015年,当我走这段路时,身体已经极其疲劳,一路除了吃过两块士力架、少量喝水,几乎没有其他补充。当时林间雾气非常大,能见度不足百米,随着天色渐暗,到后来仅仅看得到眼前潮湿的台阶。

九十九道拐的特色就是台阶,短的七八级一组,长的五六十级一组,就这样反过来转过去,眼瞅着似乎没有个尽头。这回,爬这一段路的初期,曾遇到过一个白衣白裤白帽戴耳机的大男孩子,在九十九道拐初期,大声对着台阶喊:“有完没完了还!”。他是我这段路上当日见到并超过的最后一个人。

2015年在这段路上,我曾无数次想着就地卧倒睡上一觉,一来体力消耗过大、一来睡眠与食物补充不足,爬到后来天色渐暗的时候,甚至几次曾经拄着竹杖,站在台阶上闭眼睡着。还好那时,身后超过来一位来自九华山的僧人。一身朴素的青灰色僧袍,脚上一双老式的长筒橡胶雨靴(最初我还觉得这个上师莫不是个练“水上漂”功夫的武僧,因为单说这雨靴最少也得有几斤重),这位师傅还背了一个最大尺码的行军背包,看他走路及过程中几次放下又背起的态势,这包至少也要有几十斤重。这个僧人的个头不高,大概一米六多一点,非常削瘦,脑门儿很亮,皮肤黝黑,但目光如炬;说到目光,当真是人灵魂的反应,孩童处子的目光清澈明亮,有学问的人目光深邃,信仰坚定、内心勇敢的人怕是才能用“目光如炬”来形容吧。这师傅看相貌,年龄应当大致与我相仿,后来路上两次停留攀谈,得知其是九华山到峨眉山【接引殿】挂单的云游僧人。

那时他是小身板背着大包裹,我是大身躯背个薄如蝉翼的小布袋。他一路健步如飞,登阶如履平地,我几乎是慢吞吞步伐艰难、只能远远跟着,体能几乎已接近极限,还好当时天虽然黑,那段路上还是会有稀稀拉拉的爬山者,体力好的差的都有,几位相伴的学生、一对有点年纪的夫妻(男子的体力明显要差些),还有两位前后脚紧跟着的独行登山者(这两人之后还会再提)。那位僧人始终不紧不慢的在我们前头走着,过程中听见他大声唱歌,像是佛教类的曲调或者诵经。在这雾霭荫浓、漆黑不见彼此的山路上,那声音似是像穿透山壁和人心的一条声音之链,穿起了这山道上散落的行者,并且借助这无形的链条,使闻者感受得到那份仁心施予和力量。佛家讲究“勇施”,我想这位僧人应当就该如此做吧。毕竟我辈已然喘气都不能连续,他身负重物,足下不停,体力消耗也必定很大,依然还要如此,那当然不止是为了自己开心的。在这个寒冷潮湿昏暗的山路夜晚,我头一次感受到了佛家的善。

待到行至一处店家棚子处,旁边还有个亭子,一众人稀稀落落开始汇聚至此。我们大多数人都点了蛋炒饭。当时还有别的人问这和尚包里都装了什么?他也不忌讳,说有衣物帐篷及日常用品。别人又问要帐篷干什么?他说好随时就地解决睡觉问题,想来他从九华山千里至此(一路步行),应当是风餐露宿、随遇而安。因我和那位僧人坐在一处,很快吃完后,我把女店主唤来要付师傅和我两个人的饭钱,店主看同坐的是个和尚,坚持说不收出家人的钱。没想到的是,这位师傅直接从怀里抽出崭新的一佰元纸钞,说:“做生意得收钱”,甚至是连我的一起付了。我在道谢的过程中,这师傅已经背起行囊继续赶路了。这位大概是我目前见到的最具出家人特色的师傅了。从那一刻起往上的山路并不难走,所以他也就一骑绝尘了。

此次过程虽然只有我一人,前行中也不算单调,因为各种活物,蚯蚓,山蚂蝗、山间蟾类、几种不同类松鼠、各种颜色的蜘蛛,蝴蝶、蚂蚁,千足虫、画眉鸟、山雀、乌鸦、类似于金丝雀太阳鸟类的小型鸟类(这些动物中很多也是拍到了照片后,一张张搜索查询才得知名字)。

在途中还曾因奇异的香味停留了一段时间,仔细寻找后发现了一株奇异的样子似玉兰花的深粉色花朵,芳馥四溢地独自绽放在一株大树的高高的枝干末端,树干上还有景区的说明牌,只是因为天色太黑,距离有点远,怎么也看不清楚上面的文字。如我前面所说,在夏天这个季节,山上虽有花开,但除了杜鹃、铁线莲等少数几类叫不上名字的,而且数量也是极少的。

终于,我又重新到了那处带亭子的歇脚小店,店主已经换了人,店内还拴着一只白色的狗。在我快接近它的领地时还吠了几声,被那店主喝住。环顾此地,当年细节虽然因为天色黑暗以及行路匆匆,有些记不大清楚,但确信此处即是当年与那位僧人吃炒饭的地儿。此次店家是个瘦瘦的老汉,头发花白,年纪大概也在五六十岁左右,店中拴着一只白色的狗,老哥自己坐在亭子里听歌,抽着烟、望着远处山峰顶上飘过来即被染成橘黄色的云彩。老先生甚至都没有问过我要不要吃饭买水,但得知我一人行路时便告诉我此去仙峰寺还得有一个小时的路途要走,并宽慰我可以放心行路,夜里猴子不会到路上来,所以安全的很。谢过了老人,我继续赶路。

其实在这之前我还碰到过一处店家,是一对夫妇,后面还跟上来个附近庙里的师傅(正拎着一袋子小米或高粱之类,逢转角就会撒些,应当是在喂林中的鸟)。那对夫妇当时也跟我说还有一个小时的路,也告诉我夜里行路凉快也很安全。似乎这就是当地店家的习惯,告诉你个大致可以接受的路程时间,让行者可以有信心一段段走下去。

甚至在接近仙峰寺的最后一段路时,碰到的那家店,已是门窗紧闭,但在店门边上写着提示“到仙峰寺10分钟”,给予夜行者以必要的精神激励。

游山玩水本来得的就是个心境。往往若想收获意外之喜,除了得来自于大自然天工造物的神奇魅力,还有就是这种彼此人心相照所收获的感应。那和尚、这些店家人,其实都是在“予善”、“施勇”。

对这些做小买卖的人来说,这条山路纵使有些游客往来,但考虑到飞涨的人力与物价成本,从这些游客身上能挣的钱,相信也比较有限。所以守在这看似神仙般的境地,其实要忍受寒潮凄苦和百无聊赖,就算不那么辛苦,至少也的确远离了舒适。这些普通人守在自己的摊位前,面对过往的游客,至多问上两句:“吃过饭没?”“带瓶水嘛!”然后并不再有其他努力售卖的想法,似乎在他们看来,生意就是这样,该是自己的,不管多少都好;不该是自己的,也不刻意强求!本本分分的,就像是守着一种自然的生活方式,顺意与淡泊得很。若客观的说,道上碰到的绝大多数店家都是有点年纪的人,可能这种生意模式这种生活方式也只有老一辈的人才接受得了。

在此次峨眉山登山过程中还有个深刻的体会,那就是现金只用过两次,分别是往返两次12路公交车乘坐时投出去一元钱。其他时间,无论山上还是山下,卖家或各售票窗口更愿意、甚至更倾向于接受扫码支付,这在四年前简直难以想象。

终于在最后一抹天光完全不见,月光也有一抹没一抹的漫射在林间之际,听到了山上有人交谈,再努力一番后即到达了阶段性目的地~仙峰寺。

在经历这一段路时,因为知道它终有尽头,所以我的心里想到的不是怎么没完没了,而是总要有个尽头,既如此,每走一步就离目标近了一步,所以和上次到达仙峰寺时的感受非常不同,那一次见到仙峰寺犹如逃出生天,这一回更像意料之中的结果。对比之下,同样的结果,先知与未知,对于结果的感受完全不同。不同的过程,面对同样结果时感应也自然区别巨大。所以人就是不能让自己预见到未来,还需要经历一些磨难甚至痛苦,只有对未来无法预见,才会对所有的结果保持敬畏,才会对结果坦然接受、或者满怀惊喜。

九老洞大致与仙峰寺在一处,因为两次都是天黑至仙峰寺处,虽看得到九老洞的牌子,实在是不知道实际在哪里、什么样子。但仙峰寺却是货真价实的佛家寺院,只是释道结合的也比较和谐,前殿是道家的财神,后殿是释迦摩尼的大殿。寺内有接待游客住宿的地方,2015年来的时候,多人间床位60元/人,如今80/人,但房间分男客和女客,客房就建在佛堂上面,共计三层,早年间起就有单间和双人间,以及多人间。其实寺庙里,有多人间分男女就可以,其实完全不必搞出个标间来,理由就不在此处赘述了。房间床褥较从前有明显改善,甚至在后堂还增加了公共浴室,24小时热水供应。此次上山,我带的包裹虽然不大,但是基本洗漱用品都有,所以来一通热水澡几乎就能令人满血复活。

夜里九点,楼下响起敲鼓、木鱼和磬的声音,是僧侣们在做晚间功课。这场景第二天5:50分左右又亲眼经历过。只是因为我有习惯不拍殿里的以及僧道尼的照片,所以只能大致描述下。此处的和尚至少也要有7、8人,做晨暮间功课时,都身着袈裟,合掌垂暮诵念经文,场面甚是庄严。不像我在山顶那一群群信众中看到的和尚喇嘛(常常体现出身虽有样,其实心眼神早已飘忽不定至俗海之中了)。

同屋的有三个青年来自于广东,说来凑巧,2015年我在九十九道拐上碰到的两个独行者也是广东的,一个祖籍莆田但在肇庆做玉石生意,一个来自于广州且刚从大企业离职开创业。之所以能够结识是因为前一天都被猴子抢过,第二天一早出发时,都伫立在颠前平台上踟蹰不前,怕猴子。所以彼此相邀结伴,以壮胆。一路上节奏相似,彼此话语也不多,日后虽未再有机会相遇,却仍时常分享各自最新的旅行经历。

仙峰寺里还提供早餐,花样可以说是经年不变:花生粥+馒头+鸡蛋+咸菜,2015年是10元/人,现在也涨到了20元/人。粥的颜色银白,味道依旧独特。

若是秋季6点,天色还是漆黑一片,若无辅助光源,道路几不可见。而夏季的仙峰山早已是东方大白,初晨阳光映照在寺后的山上,一片金黄。就为了喝一碗花生粥,我再启程时已是6:20以后了。

出了寺门,紧贴着左侧的商铺边有条小路下行,就是朝向遇仙寺和洗象池的道路。连续经过几家摊铺都还没有开张。经过龙桥沟处时,可以看到一股溪流形成的小瀑布,再往上走道路有些残毁,其中有两处明显是被山上滑落的巨石砸断,甚至修建的防落石的混凝土长廊都被砸出个大洞,俨然一幅被炸弹丢过的模样。落石,就是大自然鬼斧神工仍旧在继续其作品雕琢的证明,一般我们常会在工厂看到类似于“闲人勿进”的警告语,所以这西南的山区也像是大自然仍在运行的大工厂吧?

上一次登此段路的时候,那两位广州和肇庆的登山者虽和我彼此结伴,但其实还是各走各的,只是相距并不很远。这一点就是独自登山者的默契,既不需要分心关照,也不去充当他人的累赘,既相互关联又彼此独立。

此次同屋那三个年轻人一直在到雷洞坪之前都和我程黏着的状态,所谓的黏着还是源自于他们的个人习惯。一位走在前面,两位走在后面,但在这一前一后的角色中,都有一个大开着手机扬声器,播放着新旧不一的流行歌曲。我倒是能理解,只是总想摆脱这几个人却不得。

要说爬山,最美妙的音乐当是这自然之声,山间溪流淙淙流淌若拂过空弦,树叶枝叶间相互摩挲如密友浅浅低语倾诉,各种山鸟敞开嘹亮歌喉(你若吹口哨模仿它,便得到拼命且带上发音变化的回应),昆虫如蝉的鸣叫、山间青蛙与蟾蜍的低音共鸣、甚至连松鼠也不放过唱鸣叫的机会(我这会登山亲眼看着松鼠在枝头狂乱地叫着,似乎是在发警报),倘若站在路中,静中甚至感受得到蜜蜂和蝴蝶振动翅膀的声音,另有山风掠过耳旁的声音,甚至还常可以听到枝条断裂、树木花草生长过程发出的抽叶长芽的轻微声响,这样的天籁之音合成曲,是任何一样人间乐器都无法仿效的,更别提合在一处。听惯了尘世间的喧鸣,若到此处仍不把耳朵还给自然,那当真就如同锦衣夜行、盲人点灯一般浪费了。

我对于这前后摆脱不掉的流行音乐是唯恐躲之不及,反而这几个青年似要与我比高下,胶着状态直到洗象池才有所缓解。洗象池前一处地点是遇仙寺,这里曾是我见到过野猴子抢东西的最高位置。15年那时走到这里时,见到一只猴子突然从房檐上跳下,抢走了一位女士手上的塑料袋,转身坐在房顶开始大快朵颐。

从仙峰山到此处时,已经过去整整一个小时,路还相对不算太艰难。

再往洗象池进发的过程,残破的膝盖终于开始造反,突然出现刺痛和咔啪的声响。我意识到需要注意脚下并需要适当控制节奏了。但其实没什么用,路就在那里,体力和身体状态也就在那里,一步一步走出来的路,除了把手上的力量多些贡献出来外(抓着栏杆往上拽自己的身体),也没别的改善办法。只不过途径一座漆的黢黑的无名小亭子时,多休息了几分钟,离开时给它取了个名字“揉膝亭”。假若有生之年能走狗屎运成为个有名的人物,或许后来者真的会像雷音寺下碑文上镌刻的“无暇禅师结第处”那样给此地也立个牌子,换做“**揉膝亭”。

洗象池前有一段台阶,名曰【蹿天坡】,奋力经过此地到达洗象池山门外,又已经是距离仙峰寺大概两个小时二十分钟后了。洗象池,其实因为一座山顶的天然水池而得名,在池中有一块石头,据说此地为普贤菩萨的座骑~大白象洗澡的地方。后来的好事者在池子里又放上一头石刻白象的雕塑。坦白说,风景画还是要有留白的,都表现干净了,没给想象力留出一点空间,其实就是败笔。

洗象池的山门也很有意思,山门前左右立着两个石狮子,雕刻手法明显是要高于青城山下牌楼前那两只大个狮子的造像手段。这里的狮子用尾巴的卷曲方式来区分公母,而青城山那对简直是要画公仔画出肠的手段,逼真是有了,但完全丧失了东方传统写意的精髓。我也忍不住要再说的露骨点,简直像是能感受到那两只蠢蠢欲动,着急从石座上跃下即开始交配的欢兽。

而此处的两只则像是一对可以继续相守至千年以后的情侣,从门内看他们的背影,其实这不也是众多善男信女所祈求要得到的一种人生状态吗?

院内有一块石碑,是在民国二十七年,即公历1938年,九月,由四川省第五区行政专员督查公署发布的通告并在此立碑,碑中内容大概是告诫民众误捕杀山中猿猴,如有违反将予以惩办。依此可见,对峨眉山猴子的立法保护至少不是近些年才有的。殿内的两只猫幼崽非常可爱,在这个地方,我相信他们的生存条件不会比文明世界差多少,因此也随手拍了下来。

翻过洗象池,去往雷洞坪的方向大致有7.5公里,一路上平路和陡坡交替出现,但整体还算好走。一路上可观的风景的地方有限,因此这段行程既可以走的悠闲,也可以走的专注。秋季雨天或雨天过后,这段路走起来最是舒适,颇有些潇洒。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苏学士的词句在此非常适用,当真是可以贯穿古今。

还没一个人惬意多久,港澳台歌曲又紧追而来,几个广州小伙在洗象地停留之后,便陆续追了上来,见到我的每一位都说同样的话:“大哥,追上你了!”

嗯,我就当你们不是串通好的。

好在几个小伙脚力越发强健,接近雷洞坪时就彻底超过我了。

雷洞坪之后,过接引殿、再到太子坪之间其实没什么可说。因为从雷洞坪开始,山道索道上便全都是游人、信众。除了匆忙登顶,没有什么值得停留驻脚的地方。但这段路因为也有一段距离,借助最后的体力爬上去还是有点难度,以致于中途有小伙嫌我一步一步的走的困难,干脆跑我前面一边笑着一边拿手机给我拍照。好在我带着宽边的野外有沿帽,所以低下头走我的路只当不知。

天气略令人愉悦的地方,就是山顶开始起雾了,而且雾气聚集与升腾的速度非常快,这就令我确信,今天肯定是见得到云海了。

最终,在12:25分,我第二次登上了金顶下上香的地方,此次从仙峰寺出发至此,共计耗费了6个小时。而2015年时,我是早上6:30出发,11:30左右到达此处,那一次我用了5个小时。

当时我等到此处时一样精疲力尽,那时金顶上云雾笼罩,十方普贤像只是若隐若现。当时我香炉还离台阶很远,所以那次我是先坐在了第一级台阶中间,虽然穿了条抓绒的裤子,待我起身时,台阶上依然留下一个清晰且湿漉漉的臀部轮廓。那一次我是在站起身后回转看上方时,正直一阵大风吹过,云雾像一袭厚重多层的纱巾,被从十方普贤菩萨金身像上扯掉,阳光也同步露了出来,像极了电影制作的效果,原本黯淡的佛像瞬间光彩夺目,璀璨至极。那一刻,几乎所有台阶下的人都发出了惊呼,我们当时一同登上去在台阶前照相的三个人更是几乎要手舞足蹈。一路铅尘,随着大风,与云雾一起一扫而光。

这次虽非节假日,但游人依旧很多,天气大段时间过于晴朗,所以佛像几乎从很远地方就被看到了,一直到登顶金殿,也始终缺乏神秘与动态地戳在那里。只是香客的确比以前多,不少人隔着香炉即对着金佛开始双手合十、跪拜、嘴里嘟囔着保佑的词。让我这站在台阶上的看客,不敢阻挡这份虔诚,只好赶紧错开,奔进店而去。过去站在台阶下远远得只能看得见两侧排列的白象石雕,至上则是若隐若现在云雾里高大威严的金佛。而如今,两侧又开始大兴土木,确切说是僵硬刚冷的混凝土仿古式建筑,建筑尺寸很大,以致于显得佛像倒成了重庆解放碑商业中心高楼大厦环绕的那座抗战胜利纪念碑(解放碑),矮小的不再如几十年前那般壮丽。索道也建过来了,酒店也盖起来了,原来的道场,越发要显得像个超大型综合商城……实在破坏心情与美好记忆,不再过多赘述其不足。

现在的设计者、规划方和建造者也不知道是什么初衷(其实猜也容易),原来的神来之笔,现如今似是奔着欧洲风情街的格局去了。

再往上走,金顶上更是进香团、旅行团、企业横幅标语团、亲友团等一团团一簇簇,人头攒动,人声鼎沸,似乎要在此要撼动西方、震动天庭。

到这里,我此次的行程已经要画上句号了。金顶上,阳光直射,佛光,自是不具备被看到的条件。再回身,又发现即是那如天上灵霄宝殿般壮丽的金殿,其实也只是外观相似,其实完全不是真实的建筑构件,画栋雕梁、飞檐斗拱都只是有其形而无其实。

至此,目标已达成,转身下山。

……

其实我本来也是为了2015年那次峨眉山游记,而重温了这条路线,在完成了这一使命之后,我又更加怀念2015年。那时金顶上的人没有这么多,建筑也没有这么多,香火也没有这么旺;但那时有那位师傅,并且在我后来下山时在接引殿大坪前又巧遇到他在栏杆边上观景,不但了解到他的佛家法号叫做“智圆”,并且有幸一起拍了合影。而且在那一次,人生中第一次见识到佛光,并且意识到佛光里晃动的人影其实就是我自己,并且在那时体会到天人地(太阳、我、崖边云海)之间的共生关系。

若干年过去,发现世界在变,而我没变;或者是因为世界没变,其实是我变化了。所以过往如何其实也不重要,过往里的是我,现在和将来的我还是我自己。只不过要更加珍惜现在,珍惜每一处关联,在这短暂又漫长的人生旅途上,体会每一处美好,足矣!

当年下了山,我自己激动之余整了一首诗,后来又请老母为我书写成贴,至今还挂在家里的墙壁上。此处略过不提…

本文完成于2019年6月15日凌晨3点27分。

摄于2015年10月登峨眉山

摄于2015年10月观赏到佛光

峨眉山索道上去还要爬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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